在元宇宙中做艺术

21世纪最初的20年,是中国的计算机技术对艺术与设计影响最大的20年。期间,有一批艺术家、设计师伴随技术发展成长起来,计算机的广泛应用也大大提高了艺术和设计领域的生产效率。激光排版技术的使用,缩短了印刷出版物的制作与出版周期。借助网络,作品打破了时间、空间限制,使创意、作品、艺术家得到了更广泛的传播。移动终端的普及,降低了艺术创作的门槛,创作更为便捷,让“人人都是艺术家”。当虚拟社交平台进入人们生活之后,艺术又将会是怎样的一种呈现方式?

2021年末,Facebook宣布把公司更名为Meta,致力于建造元宇宙(Metaverse)。扎克伯格将它描述为可以用虚拟的身份在其间进行工作、娱乐、交友、购物等活动的虚拟社交环境。对于这种基于web3.0及外部设备的平台模式,有人感到兴奋,似乎看到了人机交互发展的新方向;有人认为“日光之下并无新事”,在元宇宙中并没有什么是当下社会中没有的;还有人在观望,对于扑面而来的新技术,兴许他们还没来的及看清楚,就已经与之擦肩而过了。而在嗅觉敏锐的艺术家看来,每一次技术的更新之时,也是艺术变革之时,搭载上时代列车的艺术家们,往往也会脱颖而出,开启艺术的新时代。

当和职业艺术家、创意人刘庆聊起这种创作形式时,她显得兴奋又充满期望。2016年,从她和朋友在上海举办了“身临奇境”VR艺术展开始,便打开了从事虚拟空间艺术创作的大门。当时VR技术的软硬件都在飞速迭代,时至去年随着元宇宙时代的到来,数码艺术与区块链的结合使得加密艺术迅速兴起。加上VR、AR与可穿戴技术已经成熟,元宇宙在技术方面已经可以实现,web3.0时代到来了。

刘庆创作了一组“加密皮影系列”的作品,是把中国传统皮影艺术与现代城市生活相结合,用皮影这一独特的传统艺术形式来表达现代城市与人、人与自然、人与自我之间的关系,一种传统与现代的碰撞。通过AR技术,让作品在屏幕上活起来,创造一种新的交互体验。这一系列艺术作品在元宇宙DC上海馆中展出并获奖。展馆本身灵感来自建筑大师扎哈·哈迪德(Zaha Hadid,1950—2016)为日本奥运会设计的场馆,现实中未被采用的方案在虚拟世界中得以落成。

由于疫情,现实世界的局限加剧了人们对网络的依赖,也加速了虚拟时代的到来。此前,刘庆热衷去各国潜水,疫情其间则难以成行,作为潜水员和海洋环保者,她用生成艺术创作出了心目中的大海,在虚拟世界中自由潜行。“深潜者 Dive into your mind系列”由5幅生成艺术作品组成,是根据她自身的潜水经历而创作,打破现实世界的局限,回到现实中难以抵达的大海,探索更广阔的领域。

相较传统艺术,随着元宇宙时代的到来,使得基于区块链网络的艺术形式更加多元化,通过智能合约可以保证作品的真伪溯源,保护创作者利益,还能实现更多的交互与创新。与传统艺术相比,与技术的结合使得加密艺术有更广的创新空间,其中除了数码绘画、3DCG,生成艺术也据占了重要地位。

生成艺术,是通过代码编程来实现图像或影像的即时生成,并且可以结合各种硬件做交互。其中人工智能生成是当下趋势,效率高、发展迅速,新算法层出不穷。生成艺术具有一定的随机性,要创作出满意的作品并不容易,但这种创作方式是颠覆性的。人机共创这个过程,具有划时代意义。人工智能可以在语言、图像、视频和音乐上进行生成,它能生成诗歌剧本等文字性作品,也能生成画面和影像,还能作曲与歌唱。艺术家们通过用不同的数据集来训练模型,创造出完全不同风格的作品。

元宇宙中,新兴的艺术形式与传统艺术之间也可以紧密衔接,在探索人机共创的道路上,刘庆通过人工智能机器学习人类艺术史上不同的艺术流派,生成的“智能虎”艺术形象,是从机器的角度来看人类艺术。她认为无论人工智能发展到什么地步,也不能完全取代艺术家的创造力,因此,在此基础上实现与AI共创这一过程。“智能虎”是她在智能时代背景下,思考人类艺术何去何从的系列作品。“对话系列”也是通过与人工智能沟通而生成的系列作品,机器学习的数据都是基于人类共识而产生的,所以也可以看作是与以往人类的对话。刘庆认为:人工智能目前虽然发展迅速,但是还没有到达非常智能的阶段,所以过程中也会出现错误。而这种不确定性也给创作提供了新的空间,是一种人机思辨的过程。有时带着故障的过程反而比完美的结果更有意义。

元宇宙给创作者们带来了无尽的创意空间,让艺术作品有了全新的媒介,艺术作品不再是一张平面的图,它可以是任何形式,可以与用户交互,甚至与卫星交互,可以通过技术让它不停地产生变化,成为动态有生命的作品。现实中无法实现的创意在虚拟世界中通过技术全都可以实现。“Hello World系列”是她以天文物理学为主题的一套生成艺术作品。用数学函数来演绎物理定律,阐释抽象的概念,如:熵增定律、广义相对论、引力波、磁场、多重宇宙等。生成艺术的魅力在此体现了出来。

元宇宙打破了物理空间的限制,疫情之下人们可以足不出户就进入虚拟世界,逛各种现实中建造不出来的神奇建筑,去虚拟画廊参观展览,遇见喜欢的数字藏品就一键下单,购物、社交,甚至工作,它是一个平行于现实世界的虚拟宇宙。随着各大商业品牌纷纷入驻元宇宙,虚拟世界会越来越繁荣,并催生很多新型职业。刘庆对于这种形式充满期待,她认为:“在web3.0的浪潮下,艺术家们的创造力被完全释放,我们应该具有前瞻性思维,去创作属于未来的艺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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